这里密林滴翠，群峰竞秀。他是来游玩的，这会儿却被跳跃在树枝上的几只红嘴小鸟吸引住了，禁不住掏出怀中的弹弓。当然，按规定这儿是禁止打鸟的，好在今天那个护林的白发驼背老头不在。那是一个十分古怪的老头，他曾领教过老头的厉害。有一回老头当众缴了他的猎物，还拧折了他心爱的弹弓。对此，他耿耿于怀。不知什么时候，他发现身后悄悄跟着一个小女孩。小女孩手里捧着一只漂亮的花瓶，花瓶里插满了各种美丽的鲜花，一双乌黑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手中的弹弓。他便朝小女孩挤了挤眼睛，说：“也想玩吗？”女孩笑了笑，没吱声。他选择了一个理想的角度，夹上一粒钢弹，当然也夹上了一颗报复的心，然后，他拉开弹弓……“叔叔……”女孩突然喊道。“嘘……别出声。”他连忙朝女孩摇摇头，继续拉大弹弓。他确信自己的“枪法”，在单位他是个神弓手，几乎弹无虚发。这时风儿轻轻摇动着树枝，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仿佛在预祝他成功……“叔叔……”女孩又喊了起来，声音更大。他恼了，狠狠瞪了女孩一眼，挥挥拳头说：“莫乱叫，再叫小心揍你。”还好，鸟儿还在。他将弹弓拉得更满，心想，只要自己的手指轻轻那么一松，那鸟儿倾刻就成了盘中餐。嘿嘿，驼背老头啊驼背老头，这回看谁厉害。他敦实的嘴角挂着冷冷的笑意。突然身后“咣当”一声炸雷似的巨响，划破了寂静的山林。他吓得双脚乱跳，鸟儿也惊得朴棱腾空而起。他惊魂未定，回头一看，发现原来是女孩的花瓶打落在地，鲜花洒了一地。他不用再拉弹弓了。眼看着就要到手的猎物飞了，他恼羞成怒，对着女孩吼道：“你是怎么搞的？连个花瓶都拿不住。”女孩蹲在地上，满眼破碎的玻璃，犹如一片片尸骨。女孩一边捡玻璃片儿，一边泪水涟涟，好似梨花带雨，女孩说：“花瓶啊，实在对不起了，莫怪我太狠心，虽然你死了，可小鸟活了。”他一愣，说：“这么说，这花瓶是你故意摔的？”女孩抬起泪眼，说：“叔叔，求求你，以后别再打小鸟了。小鸟是森林的保护神。有了小鸟才有我们的森林，有了森林才有我们的家园。”他暗暗吃惊，这话好像在哪里听过，便说：“这话是谁教你的？”女孩说：“是我爷爷。我爷爷每天都要给我讲森林和小鸟的故事。”“你爷爷是谁？”“我爷爷嘛，喏，就是他……”顺着女孩手指的方向，他发现山的那一边，一位白发驼背老头正健步走来。他明白了，他算彻底服了这老头。默默地收起弹弓，走了。这里，依然群峰竞秀，密林滴翠。

□罗唐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