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五月，乡间秧田里的禾苗现已长成，碧绿的秧苗密密麻麻地铺满田间。那些被乡民们整理得水平如镜的稻田里，一辆大型插秧机正在飞快地忙碌着，一会儿的工夫几亩光秃秃的稻田就被一片绿油油的秧苗覆盖上了。看着眼前机械插秧的胜景，我不由得想起儿时插秧画面，每每忆起插秧的情形仿佛就在昨天。俗话说：“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农家五月忙，趁早赶插秧。汗润禾苗壮，心怀稻米香。那时一到插秧季节，家家户户无论是大人还是小孩，都忙着去田里插秧。我家的田地比较远，都在沐湖坝的另一边，每天天未亮，母亲便将饭煮熟，并将午餐准备好带过去。父亲则牵着大水牛去平整水田，父亲的歌声很好听，一边耕田一边唱起秧歌，引得附近插秧的村民也一起唱了起来，那优雅的歌声在水田上空回荡，远处的村庄上空炊烟冉冉升起，真可谓是“孤村隐约起微烟，处处秧歌竞插田。”母亲带着我和两个妹妹去秧田里扯秧，看着母亲双手同时扯秧，三两下的功夫一大把秧苗便被母亲用笋子壳撕成的绳子很结实地缠成一把，放置在身后。看着母亲快速扯秧的样子，我也很想学，可怎么学也学不来，不是秧苗在我手中长短不一，就是没有缠紧，往田里一抛秧就全散了，满天乱飞。等父亲把稻田平整好后，母亲便将扯好的秧挑到田边，把秧均匀地抛在空田后，便吩咐我们姊妹三个一人负责一行。我们三人学着母亲的样子，左手拿着一把秧苗，右手迅速地插着秧，在右手插秧的同时，左手的拇指和中指同时迅速地从一把秧苗当中“分秧”，一边插一边往后退，因手臂不是很长，最多能插一米宽，看着母亲三两下就插到我们前面，我们姊妹三个也加快了手法。在水田插秧你追我赶的像赛跑运动，特别是我把田里的水弄得咚咚地响，一趟秧插下来我的脸上都是泥点子，妹妹笑我像个唱戏的。刚开始我有力气拼命追赶，几趟插下来，整个腰都很痛像要断了一样。到了中午，水温加曝晒，浑身衣服如水洗不说，两眼直冒“金星”，吃完母亲准备的午餐之后，全家人一起午休片刻，父亲坐在大树底下，手拿一杆长长的水烟枪，抽烟时吸得呼啦响，眯着眼睛，一副非常陶醉的样子。在我看来父亲那不是吸烟，而是在阳光底下演奏一首生活的轻音乐。我则找个树荫躺了下来，望着蓝天，想想这样的生活还要忙上一个月是非常艰辛的，因家里穷，买不起水靴，光着脚踩在烂泥里，最怕的是水田里的吸血蚂蟥，蚂蟥一旦吸入肉里，等感觉疼痛时，早就吸满了红红的人血，脚上又痛又痒，稍不小心搔破了，蚂蟥吸过的伤口就会很快被感染，发紫发肿。还好，我一只蚂蟥都没有碰到。只是，连续干几天，腰酸腿疼，晚上疼得睡不着觉，那全身酸痛的感觉让我真的了解了“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的滋味。如今随着机械化运用，原来需要许多人多日才能插完的秧苗，仅仅一个多小时就可以全部插好，而且非常均匀，祖祖辈辈“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耕作模式早已被现代化农业生产所代替，昔日田间手工插秧已成为回忆。

□桂孝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