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念龙

一座城，离山水近了，才能遥望蓬蓬远方，才能沐浴融融月光。一扇窗，离山水近了，才能闻听空空天音，才能感受清清地籁。我很庆幸生活在这样的城里，我也很庆幸我家北向的窗子正对着青山的南坡。

小城坐落在山麓之下，不大，四季分明，风景如画。山下一条河，四季的阳光平铺在河面上，细数着光阴里的暗语，冬结夏流，秋瘦春涨，把时间的故事刻写在河的两岸，不紧不慢。站在楼上，向外凝望，闭窗树影笼纱，推窗山月涌来。

先说月，我家住顶楼，楼上还一小阁楼，阁楼外还有近三十米的露台。虽然空间不大，但离月最近。推开小门，走进露台，一张小方桌，一张木椅子，一杯清茶，坐一会，闭目养神一阵。然后站起身，挑起脚跟儿，似乎就能捧月于怀，无月有星，也能捧一众星光于怀。月不入怀，星不入怀，也能照进杯中，茶香缕缕，揉进融融的月色或星光之中。或者我坐在楼下的阳台。推开窗子，风吹进来，凉凉的。还是一杯清茶，这回有一卷诗书在侧，即便不读，也缱绻一束浓浓的月光，度过一段宁静的时光。茶香月融，风清夜静，浮躁的心渐渐宁静下来，闭目一会，静寂的美如同月光般自由地轻泻流淌，顺着肌理，轻抚全身的每一寸皮肤，一直流进半醒半醉的梦里。

再说山，四季不同，春天的鹅黄浅绿，夏天的浓深翠绿，秋天的五彩缤纷，冬天的银装素裹；白天晚上不同，白天的清晰，晚上的绰约；早午晚不同，晨光中明亮，正午时明媚，晚霞中隐隐。窗子是投影的幕布，不用放映机，景色轮番上演。

刘禹锡说：山不在高，有仙则名。这山没有仙，但依然灵动。松涛非常壮阔，如海浪般翻卷，一股一股袭来；鸟鸣婉转清脆，如银铃般透悦耳，一阵一阵飞来；还有那蛙鸣，聒噪下有一份宁静，一波一波传来。松涛与鸟声、蛙叫，相互交融，自然和谐。

这是我和山月的遥望，也是我和山月的心里交流。有山有月我不孤，山月有我也不独。